撑红油纸伞的晓子-综合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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撑红油纸伞的晓子-综合信息

撑红油纸伞的晓子作者胡泓第一章丈夫石田毅夫突然去逝之后,晓子关闭了她们共同经营的小出版社。

等到过了六个月,租期也到了,就退了那幢带个八平方米小院子的独栋小二楼,搬到了婆婆家住了。

婆婆是个退休的高中文科教师。 毅夫和他的母亲一样热爱文学和诗歌。 婆婆的家是一幢老旧的小二层楼,院子最多有二十平方米。

毅夫也记不得自己的父亲。

还在他一岁时,父亲死于东京大轰炸。 那时候,他随着母亲躲在了乡下。

晓子的家境本来很好,从小学到大学都是读的东京的私立好学校。 1987年那个时代,日本的经济正处在顶峰的好时候。 到处是兴高采烈心满意足的人,一派富有和睦的气息。

人们把生活追求得更加精致和高价值,四周在不断地迅速发生着变化。 就是这一年,作家石田毅夫走遍了欧洲。 在意大利的一天晚上突然开始肚子疼痛难忍下痢不止,不得已回到东京就立刻住进病院。 这才知道已经染上了急性过敏性胃肠炎。

到第十天就那样匆匆忙忙的离开了还没来得及发挥他才华的世界,撇开了他的创作计划和正在蓬勃成长的小出版社;无情地永别了他默默深爱的妻子和期待他一个成功接着一个成功的母亲。

旅行箱里还装着沉重的诗稿、笔记、随笔、杂记和大量的照片。 这些未完成的工作,晓子夫人必然要承担起来继续去完成。 与婆婆住在一起,主要是为了照顾这位六十多岁的人,也是为了她下一步的计划。 晓子告诉婆婆,不要总劝自己找个可心的男人再嫁出去吧。

她决不打算再婚,要和婆婆一起过今后的日子。 婆婆心里还不承认自己已经要进入老年了。

她对自己年龄的判断还是从丈夫死去把儿子拉扯到读大学的那个年代。 她就停留在那个时候,再没有什么变化。 实际上年代在往前走,她也偶尔觉察到了自己表现出不如从前的一些征候。

她做各种各样的家务,每天写短歌俳句;常常去附近的高中给学生们义务补课,或者自愿吹着哨子拿着小旗子,在绿信号灯亮的时候接送穿过马路的小学生们。 她希望晓子多腾出点时间整理毅夫留下的文字。 有一天晚上,婆婆带着一种少有的精神头对晓子说:“我们把出版社再办起来吧。 我们两个人就行。

我愿意看到这个出版社天天长大,结结实实的。 ”晓子正在书柜里抽出一本书,听了婆婆这样说,她站直身体看着婆婆,随后深深鞠了一躬,眼泪也充盈在眼睑里了。 “我也在这么打算呢,只是想什么时候说给你合适。 毅夫知道了该多高兴啊!”婆婆在自己的房间躺下了,借着枕头左边榻榻米上的一盏座灯读书。

晓子从对面的房间敲门进来,穿着厚厚的睡衣,靠坐在门旁。

婆婆起身点燃一支京都老铺的线香,靠坐在放音响的柜子旁。

少卿,屋子里漂浮着铃兰花香气。 晓子去厨房端来了茶壶和杯子,一直和婆婆聊到天亮。

这之间怎么也避不开毅夫这个名字。 是啊,石田毅夫辞世才刚刚八个多月,怎么能不谈他,怎么能不禁失声抽泣。

不过,这一夜谈得最多的还是出版社再建。

重新用一条胳臂支撑起身体直到站直,向前走出去。

出版更多更好的诗和散文小说。

看到窗外初升的太阳刺眼的光辉映照蓝天的时候,她们才各自睡去。 直到中午才起床。

在毅夫的遗物中,晓子看到了一幅油画的照片。 并且附有一页纸,上面是丈夫笔画工整的字迹:“在佛罗伦萨,我见到了这位奇特的诗人。 就是在这座老桥的桥头上,一位与但丁惊人相似的人站立在那儿。

我一瞬间认为他就是但丁。

无论他的帽子,他的相貌,他的眼神,鹰嘴一样的鼻子下面向前突出的下颌。 他的长袍,他的鞋,还有他站立的姿势,他的右手不经意地震颤扶着桥头的石柱。 他只站立了两三分钟时光,便匆匆转身走向老桥的另一头。 那也许是他回家的路。 以后的几日里,再没有遇见他。

佛罗伦萨是在人类文明史上诞生最伟大艺术运动和伟大艺术家的地方。 现在出现这种戏剧般的历史复演,一点不让人奇怪。

我深刻地领悟到,这个人就是诗人,就是但丁。 也有着和但丁一样的《邂逅》的经历,或是他正恰恰处于那种暗恋中生死抉择般的矛盾所燃起的熊熊烈火的灼烤。 遗憾的是我没有机会拍下他的照片。

”晓子读到这里,心脏怦然一动,像要冲出喉咙那样的感觉。 她也回想起自己和石田毅夫初恋时的情景。

那时还是在高中一年级,偶尔也会遇见毅夫在高中大门外鬼鬼祟祟的身影。

晓子看见他时他就装作漫不经心地快步离开。 女同学们,也包括晓子,谁都不知道这个来去匆匆身着大学生制服的男子是在做什么。 倒是常常碰见。

现在,晓子看着手里的A4纸大小的油画照片,心情一阵沉重和哀伤。

这就是那幅英国画家亨利·豪里达在1883年画的《但丁与贝特丽采邂逅》。

在高中三年级毕业前夕,晓子又一次看见了那个文质彬彬的高个子青年。

她更没料到他突然走上前,当着几个同学的面向晓子鞠躬问候。 晓子虽然十七岁了,可她毕竟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不免紧张和不情愿同学们看见。

她只是低头走自己的路,轻声地回应了一句便快步追上前面的同学。 最后一天大学考试,晓子又在校门外遇见了这个男生。 他开始离得很远,等晓子发现他时,他已经把一本书递在晓子面前并且直到晓子接到手里之后,他才躬身行礼快步离去。

这本书是但丁的诗集《新生》。

回到家打开书后,看到里面有一张《但丁与贝特丽采邂逅》的油画明信片,背面写着“我盼望和你像一般人那样谈话。 ”下面是签名:“石田毅夫”和电话号码。 再下面写着庆应大学文学系。

字写得很小。

“为什么要盼望像一般人那样谈话?”晓子觉得这句话很奇怪,并且没有再跟他联络。

直到晓子大学也毕业了,工作安顿下来以后,有机会和朋友参加一个文学沙龙时,又一次见到了石田毅夫。 这之间隔了七年。 她喜欢并不帅气的毅夫深邃独到的思考和无可阻挡四方崩射的才华。 两个人常常在一起喝咖啡,“像一般人那样谈话”。

晓子三十二岁的时候,她们结婚了。

也是同一天,他们申请了小出版社的注册。 中午约了几个朋友来到了在涉谷邮局附近新租的办公室,大家嘻嘻哈哈地笑着,祝福着这两个人。

之后就去了在涉谷“文化村”大厦附近预约好的餐馆。

喝着酒说说笑笑直谈到了晚上十点才散去。

坐在夜里的电车上,都没说什么。 毅夫握住了晓子的手,先是用力握了一下,又放松下来。 晓子把头靠在毅夫的肩上。

她体会着最初做妻子的奇特心情。 她们要换车在西永福町下车,再步行七、八分钟,就到自己的新租的家了。

窄窄的路很静,玉兰花在路灯下闪着白色的光辉。 他们拎着朋友们送的礼物和文稿,朝自己的小二层楼走去。

这一段时光对晓子来说,是满载着幸福的。 丈夫每时每刻都能编出各种恰迎时机的小笑话,惹得晓子笑声不止。 毅夫总是夸赞妻子美丽,而晓子根本不相信自己那么美。

在镜子前面她怎么也看不出自己有多么漂亮。

出于公正的评价,晓子并不算美人。 一定是毅夫透过晓子的思想看到了她具有别人少有的优良品质吧。 她们每天忙碌,胸口里装得满满登登的活力和憧憬。 人的生命当中,没什么比这更珍贵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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